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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(散文杂文)] 老家那些老人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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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奋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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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8]以坛为家I

    发表于 2017-11-10 09:23:0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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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本帖最后由 小英雄 于 2017-12-5 10:51 编辑

    老家那些老人(二)
    四爷与四奶
        四爷是我们塆子的文化人,最早是民办教师,后来转正成为正式教师,是爷字辈唯一“吃公粮”的人。塆子里的红白喜事都请他出场,遇到难以决断的大事,也请他出主意。他脾气火爆,心直口快,全塆子的大人孩子没有不畏他的。自然,敬大于畏。

        记忆中的四奶是个裁缝,应不属于技艺精湛那类的,只给孩子们改改旧衣服或是缝缝补补。塆子里的人有了新布料,还要拿到更远的裁缝店去。她很絮叨,常听见她说谁谁的不好,连孩子都不放过。有一次,听她对旁人说谁谁家的孩子喜欢“摸”东西(即偷东西)以后不让他来家里玩之类的话,我听着十分别扭,决心不再去她家,也不允许弟弟再去。后来上了学,四爷教我课,我极其怕他,老远见着他就躲,果真没再去过他们家。

        后来四奶因病去世,四爷的子女们都怨恨四爷,说是他气死的。邻人也都觉得四奶软弱善良,一生对四爷的暴躁脾气委曲求全。四爷好像不以为意,也未见有悲伤,依然板着脸里里外外忙活。

        四爷的子女都在外务工,四奶去世后,他一个人在家,一边教课一边操持农活。退休后,更是闲不住,屋后收集了成垛的柴禾,用架子车拉去卖;家里吃不完的蔬菜瓜果,也带到县城卖。一来二去,认识了县城街头卖小食品的“四奶”。“四奶”小四爷近十岁,守寡多年,一个儿子在省城定居。她是个能干人,饺子、包子、蒸糕、米酒、粽子、咸鸭蛋……县城人家爱吃又嫌复杂的小食品,她样样做的人交口称赞;还会拔火罐,塆子里有个人风湿痛,起不了床,她和好面擀成薄薄的面皮,隔着烧热的玻璃杯口,贴着痛处一个个拔下去,连着拔三五天,那人就起床干活去了。她又热心快肠,与四爷沾亲带故的亲戚本家,她一并照顾着,常带些小食品走动,深得人心。四爷精神气更好了,步履轻快、笑声爽朗,常骑着电瓶车来回几十公里的往县城跑。

        临到年关,四爷的子女回家过年,四爷提出与“四奶”领结婚证,子女们异口同声反对。暴躁的四爷拿出他说一不二作风来,结果越闹越僵。大年三十,他收拾衣服净身出户,住到了县城“四奶”家。

        年后,儿子儿媳们外出务工,家里他一手操持盖起的两栋楼房,大门紧锁。他进不得门,却放不下他的田地,骑电瓶车带着“四奶”来回奔波,翻土播种、施肥除草,庄稼蔬菜比往年长势更好。我们时常在县城的街头看见他俩一起出摊,摊子上除了小食品,还有各式新鲜时令蔬菜。他们见了熟人,笑着招呼,把来人的袋子装的鼓鼓的,也不收钱。在县城长住的亲戚本家,也时常喊他俩去吃饭,走动得频繁了,亲热劲儿出来了,都认可了这个“四奶”。

        塆子里遇到红白喜事和难以决断的大事,还是请四爷回去,四爷都带着“四奶”。“四奶”在厨房帮忙,手脚麻利,一个顶俩;四爷在人群中,谈笑自若,脾气平和许多。邻人们敬他,也敬“四奶”。

        好日子并没有多长。“四奶”的儿子原本开明,见他们情投意合便默许他们老来作伴。“四奶”亦处处维护,假装四爷的子女待她亲厚。偶然的机会,他得知四爷的儿女视“四奶”如敌且曾口出恶语,深觉羞辱,一怒之下赶四爷出门。四爷不得已,回到老家,委身于屋后几间低矮的旧屋。

        一切又回到刚开始,四爷脾气暴躁、脸容如霜,里里外外打理家事田地,隔三差五骑车去县城,在“四奶”家吃一顿饭,或是仅仅送一点蔬菜去,“四奶”再也没到我们塆子去过。

        有一次在公园偶遇“四奶”,我仍然亲切地喊她“四奶”,她笑了。她说她儿子允她了,只要四爷的儿女实心实意地认可她,他们就能去领结婚证,他们还在等。呵,他们还是没领结婚证,算起来,他们在一起的好日子才一年多。相较于长长的一生,这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小段。四爷已年近八十,不知还有多少日子可以等。

    该用户从未签到

    发表于 2017-11-10 09:43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你四爷年轻时候也是一个有血性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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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开心
    2014-11-25 18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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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6]常住居民II

    发表于 2017-11-10 19:32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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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奋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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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8]以坛为家I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11-13 08:39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老烟枪 发表于 2017-11-10 09:43
    你四爷年轻时候也是一个有血性的人。

    现在也还是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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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开心
    昨天 17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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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10]以坛为家III

    发表于 2017-11-16 20:24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这样的儿女不要也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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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TA的每日心情
    奋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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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8]以坛为家I

    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11-17 09:08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    新人老夏 发表于 2017-11-16 20:24
    这样的儿女不要也罢。

    各有出发点吧,只是想不开而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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